谈历史人物评价的几个问题

发布:佚名   时间:2009-12-24 11:37:00   来源:京翰教育中心   录入:malajia   人气:27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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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其一,把反对改革,反对学习西方说成是救国救民的气节。清末的顽固派在反对改革反对学习西学时,就以崇尚气节为武器,极力反对学西学,认为“臣民之强,则惟气节一端耳”。只要臣民有“气节”,就能“御灾而灾可平”,“御寇而寇可灭”了。那么,什么是他们讲的“气节”呢?他们讲的气节,其实就是忠君、忠于孔孟之道,忠于封建的纲常伦理。谁能维护皇帝的尊严、地位、谁能忠臣不事二主,烈女不事二夫,便是他们所崇尚的气节。他们提倡所谓气节,用以反对西学,认为学习天文算学等“技巧之术”,就是轻气节。所以,“立国之道,尚礼义不尚权谋;根本之图,在人心不在技艺。”只要“忠信之人,礼义之士”多了,即有气节的人多了,就能固本,就能自强。其实,这是自欺欺人的说法。试问,如果不学习西人长技,不改革弊政,不拥有自己的坚船利炮,怎样能够抗击外国的侵略。在近代史上,不论是鸦片战争,还是太平天国运动,成千成万的中国士兵在洋人的枪口下负节身亡,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说明吗?反对谋自强,反对向西方学习先进技术,对自己国家和民族采取极不负责任的态度,这难道能算是什么气节吗?
  
  其二,是坚持气节还是坚持封建道统,这是一个比较容易混淆的问题。比如明初方孝孺,原是事建文帝的。燕王(即明成祖)攻下南京,建文帝自焚,方孝孺被送到北平,燕王要他起草即位诏书,方孝孺指责燕王不该当皇帝,而应由建文帝之子或之弟当皇帝。燕王说,由谁当皇帝“此朕家事”,要方孝孺不用管。当时明成祖称帝已成事实,并非方孝孺所能左右。在封建专制主义社会,皇帝生杀予夺,直接冲撞或反对皇帝是要灭族的。方孝孺维护的是忠臣不事二主的名节,而置方家数百族人的生命于不顾,使其尽株连其中,被滴戍后裔更达一千三百余人。为维护个人的名节,伤害这么多亲属朋友,也未必是高明之举。当然,更重要的是他的殉节,并非为正义事业殉节,封建专制主义的条件下,过问由谁来当皇帝大多是宫廷内部的争夺,对于一个儒生来说,如果关心也亦无不可,但应该有个撑得起来的落脚点,那就是谁当皇帝更有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。而明成祖一朝,恰恰把明朝的政治经济推向一个新的发展,历史证明明成祖比建文帝更有作为。可见,方孝孺维护建文帝,不过是因为建文帝是朱元璋按照封建宗法制度诏立的,是正统的。方孝孺维护的是封建道统,并不是维护国家和人民利益,更不是为什么正义事业而坚持气节。如是这种例子在封建社会很多,统治者为某种政治需要,尽可以为他们建立所谓的“忠烈祠”,但它和我们今天所提倡的气节并不是一回事。
  
  其三,对旧王朝的死硬派不应多加肯定。在中国历史上,新旧王朝交替时,总有一批识时务、顺应潮流的官员从旧王朝走向新王朝,如唐初的魏征、清初的洪承畴,等等。这些人大多对新王朝的安邦定国起了积极作用,有的成了一代名臣。但是,有一些坚决“不事二主”的死硬派,却和新王朝采取不合作的态度,有的甚至从事复辟活动,妄图使历史的车轮倒转。这种人历朝都有,古代近代都有。但在近代,因离现实较近,抨击他们劣迹的也多,如清末的死硬派袁世凯、张勋反对共和复辟帝制,为世人所唾弃,颂之者少。但在古代就不一样,商朝遗民伯夷、叔齐不食周粟,饿死在首阳山,后人歌颂他们几千年,唐代大文人韩愈还写了《伯夷颂》,颂什么呢?颂他们有骨气、宁死不屈。对此毛泽东以新的历史观,否定韩愈写的《伯夷颂》。毛泽东指出:“唐朝韩愈写过《伯夷颂》,颂的是一个对自己国家的人民不负责任、开小差逃跑、又反对武王领导的当时的人民解放战争。”(《毛泽东选集》第四卷,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,第1495页。)历代都有一大批伯夷、叔齐之类的旧王朝的死硬派,对这些人我们要像毛泽东那样采取客观的历史分析态度。
  
  朱元璋称帝后,贵溪儒士夏伯启叔侄,为不和朱明王朝合作,竟自断手指,誓不做官。他们在元代虽未必是什么大官,但他们却甘当旧王朝的殉葬品。苏州儒士姚润、王漠也因不和领导农民起义而当了皇帝的朱元璋合作被处死,充当了旧王朝的殉葬品。世人多指责朱元璋残酷,少有指责夏伯启、姚润等人举措失当的。其实,这些人是逆历史潮流而动,并非为正义事业作出牺牲,是属于不应该肯定的历史人物。
  
  其四,不应肯定封建的节烈观。所谓“饿死事小,失节事大”的节烈观,是指为封建道德,诸如烈女、节妇等等而殉节的人的思想观点。这些被世俗称为美德的行为,实际上是统治阶级为了钳制人们的思想,制造出来的一条又粗又长的绳索,捆绑着人们的手脚。在“男女授受不亲”的说教下,一个青年女子的手被一个后生牵了一下,女子就得把被牵的手锯掉,以示尽节。今天看来是多么残酷、不人道啊!
  
  至于忠君、尽臣节,其实含义是一样的。唐代名将张巡,以重节义而被称颂。他的重要业绩是死守睢阳,在弹尽粮绝之际,先是将自己的爱妾杀了,以飨将士,将士不忍,张巡“将令食之”。《新唐书》卷一九二记载:张巡“被围久,初杀马食,既尽,而及妇女老弱,凡食三万口”。张巡为了保持节义,不惜充当吃人魔王,这种十分残忍不近情理的人,却为历史以重名节而加以称颂。
  
  气节问题确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,历史承继给我们的,却有不少是封建社会的气节观,而这种气节观又往往和一种被认为是高尚的道德观捆绑在一起,即诸如忠君爱国等等。忠君或许有人还会贬评几名,而爱国则很少有人去作具体分析。其实,当末代王朝败亡之际,往往有一些所谓义士在遥拜王灵之后自杀,或者下决心和新王朝作对,这些人是忠君还是爱国?显然,他们本质上是忠君,而不是爱国。
  
  其实,气节和事业的正义性是紧密相联的。站在正义一边,不为利诱,不为威屈,或者为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而宁死不屈,这种气节是值得称颂;而站在非正义一边,甘心为腐败政权殉葬的死硬派,是不应目为祟高气节的。至于那种哥们义气,为坚持封建道德而献出生命的人,也是不值得称道的。我们要颂扬具有高尚气节的历史人物,颂扬那些为中华民族的团结和振兴、为国家的繁荣和发展而有气节的历史人物,而不能是相反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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